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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笔)记忆回到那个夏天——读《城南旧事》和《杀死一只知更鸟》

文字:天空 图片: 编辑: 提交时间:2005年10月08日 审核时间: 点击数:614


   最初我把林海音的《城南旧事》和美国哈珀•李的《杀死一只知更鸟》联系在一起,是因为两者同样是一个成年人在回忆童年的故事。只是林海音明白地说她写的是自传,而哈珀•李则坚持自己写的是小说。

 

同为二十世纪50年代中期至60年代的作品,《城南旧事》和《杀死一只知更鸟》都流传很广,取得了很大反响。之后根据小说改编成的电影也同样取得了很大的成功。只是《杀死一只知更鸟》被搬上银幕是小说发表两年后,而《城南旧事》的电影版已是小说发表之后二十多年的事了。

 

读《城南旧事》,感觉到一股浓浓的诗意在字里行间弥漫,仿佛深秋初冬的早晨,坐在篱笆下听鸽哨划过深蓝的天空,留下淡淡的惆怅。这是中国人心境中普遍的童年。《杀死一只知更鸟》中斯各特•芬奇的童年却犹如大雨前沉闷的阴天,偶尔吹过一阵微风,阳光还努力想穿透云层。后来我才知道大雨前紧张的气氛是因为故事里有很多哥特式的细节:孩子们对布•雷德利的好奇和猜测、烧毁莫迪小姐房屋的大火等等。可是这样的氛围里,读故事的人和写故事的人仍相信雨后会有美丽的彩虹。

 

两本书吸引我的一个共同的原因是它们不是单纯叙述展示无忧无虑的童年生活,却是以儿童的视角观看感受成人世界。故事更在其怀旧、回忆的调子里深了一层意蕴。记忆回到那个夏天——当然那不仅仅是一个夏天,才发现那段日子也并不轻松并不只有笑声。当时也许浑然不觉,可而今那一幕幕重临于心头时已染上了鹅蛋青色,不再是一味地明亮与灿烂。

 

英子的城南旧事感动我的是书中那质朴细腻的感情。皇城根下,密致的雪压断了枯枝,冬天暖暖的阳光下学骆驼的咀嚼,瓢泼的大雨淋湿了小小的善良的心,淡淡的斜阳照在爸爸的石榴花上。细读之余,宛如在听一首悠悠的歌,淡淡的忧伤却使人惆怅千分,感慨万分。一直听到他们唱:“长亭外,古道边,芳草碧连天……”时,才觉得快要掉下眼泪来。一年一年为毕业生唱“长亭送别”的英子,转眼却也到了别人给自己唱骊歌的时候了。原来这一个一个故事就是一次又一次的离别:跟小桂子的离别、跟兰姨跟宋妈的离别、跟爸爸的离别、跟童年的离别。每一次的离别就像是定格在一帧帧老照片里,泛着微黄也泛着思念。

 

成年后回忆年少,很多景象已经模糊,只留下了一个淡淡的印象。不过,那时经历的事,即使已经说不清楚来龙去脉,却仍留着一个核,经过岁月的打磨,而今看来更显得珠圆玉润。林海音把北京当成她的第二故乡,她深切地热爱着北京,童年的点滴她都记在心头,那些日子温暖着她往后几十年的岁月。在《惠安馆》的结尾,妈妈对英子说:“从前的事都过去了,没有意思了,英子都会慢慢忘记的。”可是,怎么能忘记呢?童年经历的事在英子的心里一层一层地积累,逐渐地丰富了她的生命。看着感受着身边发生的事情,也慢慢地告别孩子的年代要做一个“大人”,这些,尽管是那么无奈,却是多么宝贵的成长过程。

 

《杀死一只知更鸟》以成人怀旧的调子、儿童天真的口吻叙述30年代大萧条背景下,美国一个寂静的小镇上斯各特5岁至8岁期间发生的一些事,以一个小女孩的眼光看当时的世界。对于这部优秀的小说,评论家们从中挖掘出了不少深刻的社会意义:正义与邪恶的对峙、种族和社会等级问题、人天生的善恶问题、儿童的教育问题和知更鸟的象征意义等等。在这里我更愿意探讨一个人儿童时期的事情对其一生的影响。小说从成年后的斯各特与哥哥杰姆说起小时候的事情开始,这说明那段日子深深地刻在他们的脑海里,也对他们的生命历程产生了很大的影响。

 

斯各特和杰姆是幸运的,他们的父亲阿迪克斯是一个律师,也是一个胸怀宽厚、充满正义感、富有同情心和爱心的人。他让孩子们的性格有充分的空间得以自由成长,而他自己的道德观念也潜移默化地感染着孩子们。他对斯各特心灵的塑造、良知的培养起了很大的作用。经过目睹父亲为被指控强奸一名白人妇女的黑人汤姆•鲁滨逊辩护的过程和从惧怕布•雷德利到理解布,学会从布的角度来看待这条街道、这个小镇、这个世界的过程,斯各特懂得了如何正确地对待善良与罪恶,也学会了要从别人的观点考虑问题。童年时期的这些事是斯各特生命中重要的记号,使斯各特一辈子都保有一颗善良的心,能够理解别人,为别人着想。

 

本以为当我们以孩童的视角来看世界,天蓝了风也清了。可是我们忽略了最初的不解和迷惑:小小年纪的英子分不清海天,也分不清好人与坏人;斯各特平衡不了正义与罪恶的力量……于是童年那段时期是那么的重要,它几乎奠定了一个人的一生。因为那些温暖的日子,林海音往后的作品也让人感到温暖,郑实说“林海音”就是一个带给人温暖的名字;因为布•雷德利,斯各特一直坚信正义和善良的存在,也一直做一个善良的人。

 

记忆回到那个夏天,那已不仅仅是一个单纯的夏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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